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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葆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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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光錄
作者:襲明子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3 17:46:01
「非龍,鼍也。夫鼍有長丈餘者,亦能沖飛三二里,然不能乘風雲上天,君漁驚非龍也。」鄰人不誠其言,後又網得一枚,急投之,乃鼍也。

高棨員外,人才懦,家困窭,主上愍之,奏授東化縣。到任不預時事。有里胥送果,親修緘札謝之。左右聞之云:「此在伏事!」棨曰:「豈有得人惠不謝之乎?」又有督賦者稽遲,吏具檢請懲戒示之。曰:「本司有狀訴公。」即官人嗔責,翻怒於吏曰:「此輩不良,平地作訟。」聞者莫不大笑。又謂於友曰:「常聞字人驅之雞,自至此,思一隻亨不得,則度有羣驅之。」

問潯說:永嘉縣有一人患瘇,衣裳襤褸,顏色寒餒,於市中求乞。羣小兒多將篾隨後,摵其瘇處,亦不為怒。有薛主簿愍之,來即與飲食,去亦不謝。或時負薪出賣,至暮從水南而往,莫知所止。薛後暴卒,見一人持文帖云:「太山府君追。」薛憂惶隨往,經歷路歧,甚崎嶇。入一城中,如官府。薛立門外,追者入,唱喏云:「某乙到。」聞聲:「去領入。」追者卻出,引薛至堦前。仰視一人,衣王者之服。廳宇高敞,兩廊數十人濟濟而立。王問:「因何事追?」一吏云:「爲前生冤家執論。」王遣之,令勘對。薛方回身,忽報「大舅至」,王即起身迎揖。薛觀之乃瘇者也,遂高聲叫相救。瘇者見薛,拍手驚曰:「主簿何得此來?」王曰:「有冤債追。」瘇者謂王曰:「老舅承斯人顧眄,可為拔之乎?」王愀然良久,謂吏曰:「試看命如何。」吏趨出,將到一卷簿書,檢云:「有三十年在。」王曰:「奇哉!」乃謂薛曰:「能作善業即可得還。」薛曰:「如得還生,願造尊勝幢子,以解冤結。」王令一吏記之,語畢,又一吏報云:「某乙冤讎已承功德解脫。」王顧薛,忻然稽首曰:「大哉之法力,還世速建置,無遷延。若非舅知識,亦難相為。」吏令拜王及舅。王處分吏曰:「令向追者準前押領薛回,不得停駐。」遂引從舊路歸,直至所居門首,似夢覺。家人號泣云:「一宿矣。」頃方能言。斯事後,遂每日一食,建幢子,專持念其瘇者,即不■矣 。乃圖像供養焉。


葆光錄卷三

湖州高彥司徒,夢見一道士仗劒至臥內。高問彼何人,答曰:「來作司徒之子,要戮數千冤讎。」高驚覺,說之其妻。是月有孕,暮長一子,精神俊利,名曰「禮」。年十三四,心奸詐,後繼父之位,殘 害生民,動惟傷殺。醉怒一婢,因而斬之,後頻作祟,照鏡見其形。禮甚惡之,謂親密者曰:「我前後殺人多矣,或衙內宿舊,或軍中勳烈,皆無滯魂,偶勦一婢,仿佛在焉。有善道法者求以猒之!」親密者乃言:「道士葉孤雲精於符錄,請試佩之。」禮如其言,後果絕影響。

黃德瓌家人烹鼈,將箬笠覆其釜,揭見一鼈,仰把其笠,背皆蒸爛,然頭足猶能伸縮。家人愍之,潜放河涇間。後因患熱將殛,德瓌徙於河邊屋中將養,夜有一物徐徐上身,覺甚冷,及曙能視,胷臆悉塗淤泥,其鼈在上間,三曳三顧而去。即日病差。

右丞錢珣與裴安居近。珣病死,再宿而活,言於妻子曰:「人召云:『命已終,然平生無作罪業,便再為男子。』遂去市人畢瑫家託身。入見其家雖門戶低小,而物力甚豐,其畢氏妻有孕月數足,將有所育。忽一使者持帖奔至云:『悞矣,合在裴家為男,此處非也。』又隨使者到裴家,見其妻,使者云:「當在斯為子。」緣裴氏妻月數未滿,令其回,此去四十日壽當終爾。及期而卒。裴家是日果產一男,容色有似右丞。訪畢氏之子,皆如所說。

僧玄燭曾寓天台國清寺,嘗與同學二三人挈食味,尋山水旬日,到處風景溫和,異花奇禽,不可勝數。中有一溪,溪南有二石牀,不生苔蘚,似人歇處。夾岸翠竹數百竿,皆三尺圍。玄燭曰:「勝地邪。吾等既過此,何如且過■■■■■ 。」伐得竹五六截歸,凡遇樹木,皆斫成文,用記後來,不三日,忽達於大路。眾人曰:「去浹旬,回信宿,何太異乎?」數日再游,竟尋不得矣,斫樹之文亦皆迷沒。其竹俱可桶子 。

明州有市人家,見一大鳥飛入室,家人擊殺之,回似人身一團毛而已,可重數兩,乃挂於籬上。旬日,其家月下會宗,忽從籬下地,人立而語,自稱:「我偶避猛鷙到此,爾何見殺?方欲陰論,今值爾飲酒,我甚思得一杯,苟惠之,即不為仇矣。」席人驚避,乃自於尊中吸之,及啄筵內肴饌畢,望空而奮,莫知所以。尋州牧有事,其家即無咎。

有董氏女病邪,多不食,時索酒,飲後作胡旋舞,頻年醫治不差。云常有一女子來相伴,如夢寐中。家人後於櫥間得一勸酒女子,疑之作祟,遂焚之,其女自此愈矣。

台州海壖有漁者死,信宿而活。云被人追往一處,入院宇中見先舅氏在其間,似爲世之曹吏。謂漁者曰:「追者悞矣,姓名同爾。」呼追者曰:「是溫州界某乙,速押斯人回去。」當別之際,謂曰:「舅在此甚驅馳,為向骨肉間言,造《楞嚴經》救拔,餘無所要。」又戒之曰:「爾之業不善,還世改求衣食。」又有人報上司有貼下云:「來歲在戊子,諸道兵起,惟江南疫,死數千人。處分水府減魚料一百萬頭。」追著促行,回至所居,驚覺,其家將欲殯次。其年果然。漁者乃為行者。

孤山寺前楓樹上有一鵲巢甚偉,人上取其子,探得頭髮子數結,光潤,各長五尺。莫知其由。

有人常煠鱔貨,歲月既深而有惡報。一旦歸,怒其妻,掫髪而曳之,其髻子脫在手,腦中盡是鱔頭,戢戢焉而卒。

鄭彥榮買得一婢,年十五六,容色不舒,常頩然。鄭詰之,殊不對,但低頭而已。忽爾火光,屋塼瓦亂擲,牀榻俱震,鄭甚懼,猶未疑其婢。自後或食饌穢污,或財帛潛失,日見鼠人立,夜有物歌吟。召行道法者書符猒劾,終不能勝。婢自云:「但可驅使,無有他事。」即日平靜。問其所從,曰:「常有一男子夜來同處,性頗剛戾,如別有所顧,即見嗔怒爾。」鄭既知不敢駐,乃賤售之,其年鄭遇害。

夏宗萬知前生事。年五歲,門首見一僧,牽其衣呼是奴子,和尚涕泣不已,衆罔知情。僧將去,堅覓相隨往寺,似熟其路。入房良久,云:「奴子讀底經安某處,何在?」又云念珠、雜戲具子在某處,果然取得。僧方悟,云:「是貧道前手下童子,年七歲而卒,今涉五載矣。」其經是觀音經品,試之,尚仿佛記爾。

有軍人早出,月色朗然,見一獨足者橋欄上臥,軍人少壯無畏懼,乃抱之,其鬼即云:「放我,當有相酬。」軍人曰:「得何物?」曰:「有銀盞一。」問居處,云:「少間送來。」軍人又貪進,遂捨之。其妻見一少年扣門,云:「賢大□ 令將醆歸,授其妻而去。至晚,軍人回,將醆示之,夫乃說今日之事。妻曰:「神靈物不可駐之。」令將貨之,易酒肉祭之。夫從其言。祭畢,夫曰:「適看其醆,有似家內樣,莫不偷我者將來否?」妻亦疑之,往取,果失之矣,夫妻愕然曰:「大是俊鬼(子)〔也〕 !」

大鄰大師說:彭和尚性殺螻蟻,前後火燒湯潑不可勝紀,及篤病,蟻緣臥床,上身圍匝,舁於凈室中,將石灰周遭遶之,又自空而飛至。及卒,口眼耳鼻中皆是。

襲明子曾經歷閩中,涉建溪,渡延平,灘瀧險阻,溪鳥繁萃。至蒼峽廟,欲奠而適召祝者不在。一小兒可十來歲,挂一片青葛,形狀焦瘦,殆如鬼物,言對蠻獠。云是祝之子,因問父何许邪,瞪目不答;又问爺在否,亦不對。左右問云,此人言語具別。時值炎熾,因憑欄望遠,憶頃覽顧著作詩集有題〈囝〉音蹇一篇云:「南人呼父為郎罷,子為囝孥。」再問小兒曰:「郎罷何處也?」便指前山云「讓裹,讓裹」之言出也,其諸不可得詳。又至溫湯院,其水自山根涌出,可煮雞子。有一道者姓林,語甚分明,立舍宇頗有景趣,竹引湯百來步作浴室,爽塏清潔。往來人多至浴,云有肌膚疾者洗之皆差。院後有小山,偶登之,見一上人,厐眉大目,仰鼻,毛髮赤黃,右臂交纏,作楞至腕,無手指,狀如神。林道者云:「此輩業疾捨力在斯,久看之令人悚懼。」

衆說狗不相食者,近人道矣。匏里有人將其肉餒一犬,銜往草中,跑地埋之,嗚咽久而不(云)〔去〕 。

《漢書》云:「挹婁國人穴居,好養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膏塗身,厚數分,以禦風寒。」今之屠者眼多似其類焉。

霅溪有漁人將箄籃捕魚,往收之際,見一鱧長數尺,枕於箄上,將鐵叉篸之,不中,看箄內有一小鱧,漁者思之,此俱是其子,未取之,隱於葦叢再候大者,良久至,游泳箄外,求出其子。漁者忽悟曰:「常聞殺鱧益罪。」乃謂其魚曰:「若有變異,當放爾子。」其魚乃吐一條黃氣,上有一僧長數寸,其氣高二丈餘,頃而沒。漁者駭然,遂開箄放其子,相引跳躍。漁者弃業,於金山寺為僧,至今存焉。襲明子疑斯事,召其僧詢之,不虛。

越中有胡氏之姊,性妬忌,怒婢妾,將熨斗烙其面,皮肉焦爛,猶未快意。及其疾病,遍身瘡痍,兼當三伏中,臥欲展轉,肌膚旋粘牀席,體血臰穢,骨露方卒。

台州有民姓王,常祭厠神。一日至其所,見着黃女子。民問:「何許人?」答云:「非人,厠神也。感君敬我,今來相報。」乃曰:「君聞螻蟻言否?」民謝之:「非惟鄙人,自古不聞此說。」遂懷中取小合子,以指點少膏,如口脂,塗民右耳下。戒之曰:「或見蟻子,側耳聆之,必有所得。」良久而滅。民明日一見柱礎下羣蟻紛紜,憶其言,乃聽之,果聞相語云:「移穴去暖處。」傍有問之:「何故?」云:「其下有寶,甚寒,住不安。」民伺蟻出訖,尋之,獲白金十鋌,即此後不更聞矣。

吏人蔡超家狗作怪,蹲於堂上,將拍板唱歌,聲悲怨。又一旦,覓頭巾不見,戴在竈臺上坐。其月,超遇害。

沈慶校書說:鏡中有一吏人家,女病邪,飲食無恒,或歌或哭,躶形奔馳,抓毀面目。遂召巫治之。結壇場,鳴鼓吹,禁咒之次,有一乘航船者,偶駐泊門首河內,枕舷臥,忽見陰溝中一蟾蜍,大如椀,朱眼毛脚,隨鼓聲作舞。乃將篙撥得,縛於旁板下。聞其女叫云:「何故縛我壻?」船者乃扣門語主曰:「某善除此疾。」主深喜,問其所欲,云:「秪希數千文,別無所求。」主曰:「某惟此女,偏愛之,前後醫療已數百緍,如得愈,何惜數千邪?願倍酬之。」船者乃將其蟾以油熬之,女翌日差。

有沈徵者性惡,見蚯蚓前後殺之甚多。一旦,腿間生廱,內有一肉迭起,有似蚯蚓之頭,觸之痛楚入髓。欲往僧元顥處求膏傅之,其夜夢一條極偉作人言曰:「我業爲此蟲類,以時出於泥中,無患君事,何意殺我眷屬?今來要君命。聞往顥公處取膏,且去也。速與作善因拔我,即不再來。」徵驚覺,說似妻子,許寫佛經。看其瘡,果有一條從中而出。徵以指引之,長數寸。其瘡即日而合。

上虞縣有民章蘊者,因歲歉,於鄰人假糧數十斛,後鄰人闕食,就索之,抵負誓曰:「的不還,作犂牛填。」章笑而許諾。暮月,章卒,其鄰家產一犢,當耕耨之次,謂弟兄曰:「章某欠我米,已云許作牛還,此犢莫是否?」偶以姓名呼之,隨聲而應,再答,既而陊淚屈膝,似拜許之狀。報其家屬來驗之,右肋上隱起字曰:「負人米,罰作此畜。」其家乃數倍價贖而養之。

龍山有數軍人修築茶園,見一白蛇大如拱,競舉鋤擊之,內一人姓余者勸不殺,衆不從其言,遂攫斃之。來且 一白衣女子携一籃下嶺,皆見之,良久,放下籃子入林中,似回顧,衆往奪之,姓余者亦不隨。其籃內盛一顆蕈,光嫩玉色,女戟手曰:「平時此地有盜。」垂泣而去。軍人將歸,火幕烹之,方食之次,姓余者忽頭痛不可忍,乃睡。夢其女子云:「此蕈有毒,君不害我,請莫食之。」睡覺,衆人各食訖,姓余者怪而疑之,將拋棄。旬日,衆人相次嘔血而卒,惟姓余者存焉。

潘逢者為吏,有民因罪而法未合死,潘曲殺之,後見他人即不見,惟聞語聲云:「在陰中論爾,須去對之方得脫於冥間。」潘召人禁咒猒劾,不能除。每日同飲食行座,惟不入國門,潘問之何不入其門,曰:「我是民,門神不與入。」潘曰:「爾是官殺,何相執不能取我命,空朝夕繫綴,何也?」鬼曰:「爾不上文字,官焉殺我?蓋緣爾命未盡,是以隨之。」潘無奈之,乃曰:「與修善因,拔離冥寞,如何?」鬼曰:「甚善,然須作手狀,云爲某甲造某事。」依其言,後即不見矣。

陸承澤遷新居,有一女子布服戴巾,蒙其面入門,氣息穢惡,云:「尀耐此輩,當鞭殺。」人問曰:「何者?」即息聲,再問,亦不應。陸怒,令人起巾,廼一臰爛彘首。其年陸遇害。

杜昭遠將失寵幸,家多妖物,晝見狗作雞鳴。嘗一日架上雙筆起舞,相對回旋不已。杜曰:「既為祟,能自書乎?」右一筆倒硯中,漬其毫於案上,大書一「殺」字。其年杜陷大辟。

葆光錄卷第三
埭川顧氏家塾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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