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与学习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
　　能来到这里参加今天的座谈研讨会，感到很荣幸。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纪念傅惜华先生百年诞辰，就我个人粗浅的理解，应该有两个目的：一个目的是感谢。感谢傅惜华先生为学术研究做出的重要贡献，感谢傅惜华先生的学术著作为后人带来的种种便利和诸多启发。另外一个目的我想应该是学习。作为后辈学人，我们应该从傅惜华先生身上学习什么东西，如何将前辈学者创造的优良学术传统继承下去并发扬光大，这同样是应该认真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今天我重点说说后一个目的。
　　如果将王国维、吴梅作为二十世纪戏曲研究第一代学人的话，傅惜华则属于第二代学人，属于在新的学术制度和教育制度下成立起来的一代学人。这一代学人人数比较多，有任半塘、冯沅君、卢钱、钱南扬、孙楷第、郑振铎、赵景深、杜颖陶、王古鲁等，他们在第一代学人草创的基础上，将戏曲研究不断完善，取得了很多重要成果，是二十世纪戏曲研究的骨干力量，也是最有成就的一代学人。在他们身上有许多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的东西，无论是为人还是为文，无论是治学态度还是治学方法。结合傅惜华先生的生平、治学及当下的学术研究情况，我觉得有如下几点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
　　一是治学目的上的奉献精神。在学术研究过程中，有些领域的工作比如目录的编制、作品的校勘、资料的汇编等属于为人之学，既供个人研究之需，更多的则是为他人提供便利，这是需要一些奉献精神的。傅惜华先生平生治学的重点和成就主要体现在这些方面，他的诸多研究成果为后人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我们今天在检索其系列戏曲目录，使用其《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的时候，对傅惜华先生是怀着深深的感激之情的。他的这些辛苦劳动为后来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文献基础，提供了很多便利。近些年，由于受不良社会习气和学风的影响，文献研究这一基础工作受到冷落，有些单位在认定学术成果时，甚至将文献方面的著作排除在外，不少年轻学人不愿意涉足这一领域，认为这不是学问，这种状况是很让人痛心和忧虑的。前辈学者身上这种奉献学术、服务他人的高尚品格是很值得后人学习的。
　　一是治学态度上的严谨作风。这种严谨既表现为对待研究对象的认真，也表现为时间上的持之以恒。以戏曲目录的编制来说，这是一项工作量大、烦琐枯燥的工作，如果没有这种认真、持之以恒的严谨作风，是没有办法做好的。傅惜华先生的系列戏曲目录为什么受到学界的重视，成为戏曲研究的必备参考书？其中的原因是很值得思考的。经典之作的地位自己说了不算，要经受时间的检验，得到学界的一致认可才行。傅惜华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与他的这种严谨作风是分不开的。他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从事戏曲研究开始，就进行戏曲目录的编制，为自己的藏书编目录，为梅兰芳的藏书编目录，为一些藏书机构如国剧学会图书编目录，一直到其系列戏曲目录，时间长达半个世纪。正是因为有了如此丰厚的学术积累和宝贵经验，其系列戏曲目录才成为集大成之作，其成功绝非偶然。这种持之以恒、严谨认真的治学风范是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的。
　　一是治学方法上的贯通博雅。傅惜华先生平生治学，涉及多个领域，如戏曲、说唱、小说等，而且在每个领域都取得了重要成果。他还进行比较研究，比如《曲艺论丛》一书中探讨戏曲与说唱、小说之间的渊源关系。这也是这一代学人治学的一个重要特点，他们有通识的观念，因为涉猎面广，故能融会贯通，很好地处理了博与专的关系。反观如今的学术研究，戏曲、小说、说唱，属于三个不相干的学术领域，相互之间往来不多，这种分割造成了研究者视野的狭窄，限制了研究的广度和深度。在此方面，我们确实需要从前辈学者身上认真学习，继承他们开创的优良学术传统。
　　最后要说的是一点遗憾。尽管傅惜华先生取得了许多重要的研究成果，但他的一些著述特别是散见于报刊的文章未能即使得到结集出版，这就为后人的学习和研究带来许多不便，造成学术研究的重复和资源的浪费。这并不是个别现象，像孙楷第、赵景深、杜颖陶、王古鲁、王季烈等人都是如此。建议相关部门能认真考虑这一问题，与其资助那些为评教授、评奖而出版的平庸之作、垃圾之作，不如将前辈学人这些有分量的成果及早出版。近些年情况虽有所改善，如《卢前文集》出版，据说孙楷第全集也要出版，但还不够。希望能为傅惜华先生出一套文集，连其过去公开出版的专著也收录进来，因为这些著作多年没有重印，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了。
　　本来我想提交的论文是《傅惜华戏曲研究述略》，想对傅惜华先生戏曲研究的特色、成就进行一番梳理和总结，由于该文已经发表在《戏曲研究》第七十四辑，就不再重复了，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翻阅一下。
　　以上只是我一点粗浅的认识和感想，如有不当之处，还请诸位前辈、同仁指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