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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是一部万世不朽的名著,也是我心中永恒的情结。初识《红楼梦》是上世纪的1987年,那时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历时三年拍摄完成的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每晚电视剧那悠悠深远的序曲中的醒世的锣声,敲开了我童年的心,其时我刚刚八岁。对于世事,我十分懵懂,更何谈对《红楼梦》的理解与知味。然而,剧中那春花烂漫的时节的确让人开心,怡红院夜宴的笑语的确令人开怀,黛玉焚稿的悲痛的确叫人伤情……此后,凡是遇到电视台播放《红楼梦》,我总是一遍一遍地看下去。 第一次正式读《红楼梦》原著,已是七年后1994年了,那时我正准备参加中考,学习自然很紧张,家里也管得比较紧,一切闲杂书等皆在禁读之列。我表现也很不错,不让看就不看吧,他们哪里知道我床底下“私藏”了一本《红楼梦》呢!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就将黛玉、宝玉、湘云……请出来共度良宵。那时《红楼梦》对我来说,如同素雅的少女,充满着无限的诱惑。 上了大学,认识了段振良先生,他是我的古代文学老师,先生学识深厚,精通书艺,上课谈吐潇洒,幽默风趣。讲起《红楼梦》更是深入浅出,令人难忘。此时红学论著、论文读了不少,原著也阅了多遍,于是“走学术之路”,为《红楼梦》的研究做出贡献,成为我的理想。当然,我深深知道自身的浅薄,但是具有“魔力”的《红楼梦》让我无法自拔。既然选择了,那就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吧。 感谢振良先生,不因我的鄙陋而嫌弃我,在我毕业之时,将我留到了学报编辑部,使我成为学报的一名编辑,这使我得到了一个极好的工作、学习平台。 工作之余,我也没有减掉对《红楼梦》研学的兴趣。《红楼梦》以她倾人的魅力,让我甘心为之折服;《红楼梦》以她博大的胸怀,任凭我从中吮吸养料。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2002年年中的一天,编辑部召开编务会,商量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和选题。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说:“明年是曹雪芹逝世240周年,虽然对他于1763年除夕去世的这一时间,学界还有不同的声音,但绝大多数学者都倾向于这一时间,我们能不能以此为纪念,在学报上开设一个专栏,向红学界的专家约稿。这一方面是为纪念我们民族的伟大作家献出我们的一份力,另一方面对提升我们学报的学术水平也将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我的这一意见当即得到了振良先生和时任学报副主编的全宏发先生的同意,并让我负责专栏的组稿工作。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我终于可以为《红楼梦》研究做一点事了。此后,我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专栏的建设中去。刚一开始,我也有些迷茫,真不知从哪里入手。冯其庸、李希凡、蔡义江、张庆善、胡文彬、吕启祥等等这些名声赫赫的名家,孙玉明、沈志均、曹立波、段江丽、苗怀明等等这些闻名遐迩的红坛新秀,该如何联络呢?他们都是我的“熟人”,因为他们的论著我都读过。可我是何许人也?一个专科学校的学报的小编辑而已,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支持我,支持我们的学报,支持我们为红学尽献微薄之力呢?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发约稿函,在函中将办专栏的目的、宗旨写明,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于是,拟函、发函……或许是我们的举措的确有可取之处,或许我们身居一隅而不忘红学研究的诚心打动了他们,他们或纷纷来稿支持,或以其它形式助阵。最让我不能忘怀的是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我还在被窝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惊醒。我起来拿起话筒,那边传来了一位老人的声音:“喂,你是郭征帆同志吧?”很轻柔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冯其庸啊。” “你是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冯其庸啊。”还是那么轻柔,但很坚定。啊!真是冯先生,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们不是要办纪念曹雪芹逝世240周年的专栏吗?”“是的,是的。”“我最近身体不大好,一直在休息,文章呢我不写了,但是我将你们的这件事情告诉了很多朋友,我让他们都支持你们。你们办了件好事!”“谢谢!谢谢!谢谢!”我当时除了只会说谢谢,其他的话真不知怎么说了。 此后,专栏办得非常顺利,稿源不断,力作不少。与此同时,振良先生还提出了一个更大的想法——与省红学会联合主办,在铜仁,在铜仁师专举办一次以纪念曹雪芹逝世为主题的全国性红学研讨会。我由衷地为这一想法鼓掌,甘心为它的实现而出力。在全校上下共同的努力下,2003年10月16日—19日,“纪念曹雪芹逝世240周年中国·铜仁红楼梦学术研讨会”在铜仁师专隆重举行。来至全国15个省、市、区的40名专家,齐聚美丽的锦江河畔,畅议红学。会议的举办是成功的,各方面的工作都得到了与会人员的赞许。开一个全国性的红学会不仅在我们学校是第一次,在贵州省高校也是第一次。这极大地激发了我们的工作热情和信心。因此,编辑部决定从2004年学报第一期起红学专栏更名为“红楼大观园”,并聘请冯其庸、李希凡、张庆善、蔡义江、胡文彬、吕启祥、孙玉明等23位专家作为专栏的顾问,他们不计报酬,为专栏的建设投稿、谋划,以实际行动展现了红学家无私的胸襟。蔡义江先生的万言大作《〈红楼梦〉是怎样成书的?》交由学报首发,并为“红楼大观园”的建成剪彩。 在这里我想特别提到专栏的顾问杜景华先生。杜先生生前历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副所长,《红楼梦》学刊副主编,中国红楼梦学会秘书长。他是我们专栏的积极支持者,我与杜先生多次通信、通话就专栏的建设时常交换意见。2004年最后一期学报刊发了他的《徘徊中的红学》,这是一篇讨论批评范式的文章,凝聚了他十数年对红学研究的思考,其中不乏真知灼见。遗憾的是,杜先生还没来得及等到学报的出版,就于当年的11月19日因病去世了。《徘徊中的红学》也成了先生的绝世之作。当时看到他去世的消息,内心十分难受,今天《红学大观园》的出版,也算是对先生的一种纪念吧。从2005年起,“红楼大观园”更名为“红学大观园”,我因学校工作的需要已调到中文系,红学专栏的一应编务工作由学报副主编刘承政同志继续。专栏扩大着它的成绩,李希凡先生的封笔之作《传神文笔足千秋——〈红楼梦〉人物论》中的部分篇什,就是交由学报首发的。 到了中文系后,我不仅一如既往的关注红学研究,还在系主任萧黎明先生和副主任田黎星先生的支持下开设了“红楼梦研究”、“明清小说选讲”的选修课,不少学生正是通过这一渠道了解《红楼梦》。两位领导还通过专家讲学的方式,进一步拓宽学生对《红楼梦》的认识。2005年5月,周思源、孙玉明先生的到来,在中文系掀起了不小的红潮。渐渐地,我身边聚集了不少喜欢《红楼梦》的学生,正因为如此,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产生——成立铜仁学院红楼梦学会,将学生们组织起来,有效地开展《红楼梦》的阅读、研讨活动。我的这一想法得到了院团委负责人冉俊华副书记的肯定,并指定我负责学会成立的相关筹备工作。在学院领导的大力支持下,2006年12月16日,贵州省高校第一个红学研究组织——铜仁学院红楼梦学会正式成立,成立大会上中国红楼梦学会的会长张庆善先生,副会长蔡义江先生亲临会场,为我们颁发了由冯其庸先生撰写会名的会牌,并为与会人员作了精彩的学术报告。这些都给予了我莫大的鼓舞,使我的信心倍增。为红学而努力,为红学而奉献,已经成为我的决心和目标。转眼间到了2007年,我怀揣梦想,报考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的研究生,以期成为一名专业的红学研究者,可是命运之神将我挡在了门外,梦想破灭了。 “物换星移几度秋”,红学专栏不知不觉中办了五年,这五年从未间断。红学会也成立了一年多,一年多来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因为红学专栏,因为红学会,我在与振良先生的交往中更增添了一段别致的情趣。于是我们共同策划编辑、出版红学专栏开办五周年纪念的论文集,这是我们对过去工作的总结,是对关爱我们的朋友的回报,更是对我们向未来前进的一种鞭策。 回顾自己二十年来寻梦、追梦的历程,有过坎坷,但更多的是通途;品尝过黄连,但更多的是蜜枣。回望自己的走来的道路,可以说我是幸运的,正是因为有诸多师长的大力支持,全力相助,鼎立扶持,我才能为红学研究稍有贡献。我没有聪慧的禀赋,缺乏深厚的学养,在红学的研究上成不了名,当不得家,但是凭我的精力,以我的热情,我会永不后悔的充当红学研究的一名马前卒。
郭征帆 二〇〇八年六月九日于抱节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