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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日本中国古代小说研讨会和三国志研讨会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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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日本中国古代小说研讨会和三国志研讨会有感
作者:周文业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9-28 17:01:58

参加日本中国古代小说研讨会和三国志研讨会有感

首都师范大学中国传统文化数字化研究中心 周文业

  2008年9月我连续两次赴日,分别出席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大会和日本“三国志研究会”大会,现将有关情况和我的一些感受记述如下,为有关学者提供一些信息。
  这是我近年来第四次访问日本,2005年我一个人应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金文京教授的邀请,第一次访问日本,介绍中国历史地理数字化。2006年应日本“三国志学会”邀请,参加日本“三国志学会”第一届大会,并参加第五届中国古代小说数字化研讨会,同行的有刘世德、沈伯俊、关四平、尹小林、曹立波、桑哲、黎必信(香港)等。2007年我一个人应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的邀请,出席在美丽的琵琶湖畔举行的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2007年会,介绍中国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当时刚完成排印本简化字版,影印本还未展开。今年9月2日到6日我一个人再次应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的邀请,出席在横滨举行的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2008年会,介绍中国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主要介绍刚完成的影印本数字化,受到日本学者的欢迎。一周后,又再次赴日本,参加日本“三国志学会”第三届大会。
  2008年度日本中国古典小説研究会大会9月2日到4日在横滨举行,到会的日本学者有:金文京、大塚秀高、中川諭、鈴木陽一、笹倉一広、上田望、後藤裕也、黒田譜美、福永美佳、片倉健博、松浦智子、金永昊、桥本尧、二阶堂善弘、丸山浩明、片仓健博、冈崎由美、仙山知子、铃木弥生、冈本淳子、黑美谱美、山本范子、樱木阳子、青木隆、佐佐木睦、伊藤晋太郎、上原究一、植村一树、吉田隆英、田中智行、植村宏之、广泽祐介、马场昭佳,在日本的中国学者:閻小妹、常雪鹰等。
  发表论文有:
  1、車王府本鼓詞『三國誌』と『繪圖三国志鼓詞』,後藤裕也(関西大学非常勤講師)
  2、清代江南における代言体弾詞の興起と戯曲の影響について―『十五貫』を例に,黒田譜美(金沢大学大学院)
  3、李存孝故事考―元雑劇「哭存孝」を中心に,福永美佳(九州大学大学院)
  4、『三国志演義』のストーリー成立の一考察―雑劇『襄陽会』と『博望焼屯』を中心に,片倉健博(日本大学大学院)
  5、三国志故事における容貌の由来―雑劇穿関を手懸かりに―,竹内真彦(龍谷大学)
  6、楊家将故事形成史資料考,松浦智子(早稲田大学大学院)
  7、『剪灯新話』のアジア漢字文化圏における影響の諸相―「翠々伝」の翻案作を中心に,金永昊(金沢大学大学院)
  8、『剪燈新話』の構成について,閻小妹(信州大学)
  日本的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坚持每年开会,主办单位不提供任何经费,所有费用由日本学者个人自己负担,这次每人交纳会务费(住宿、餐费等)约3万日元(约合1900人民币)。会议不组织任何参观,去年在著名风景区琵琶湖举行,也不组织任何参观,这种勤俭办会是日本的传统,很值得我们学习。
  我连续去年和今年都应邀与会,这次在会议发表报告《小说版本和中国历史地理数字化及应用》,受到日本学者欢迎。一般日本学者报告为50分钟,我的报告历时长达2小时,晚间还专门开会,由中川諭和二阶堂善弘先生专门介绍我开发的古典小说光盘的使用方法。我在会上还介绍了国学公司尹小林开发的《古代小说典》,收入古代小说1000部,也受到日本学者的欢迎。
  从论文看,日本学者的研究偏文献和资料的整理,这是日本学者的传统研究内容,对于日本的认真研究态度印象深刻。我的数字化研究对于以文献研究为主的日本学者很有帮助,因此受到他们的重视,多年来得到日本学者金文京、中川諭、上田望等人的真诚帮助,大大促进了数字化的发展。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有今日的成果,和日本学者多年的支持分不开,数字化也大大促进了古代小说版本的研究,相互促进而发展。
  在会议期间,我还就中国古代戏曲数字化问题,与日本学者进行了交流,得到日本学者的支持和肯定,因此决定立即启动中国古代戏曲版本数字化工程。古典戏曲版本数字化和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方法完全相同,即包括:扫描图像,录入文字,进行图文对照、图像对照、文字比对,包括逐行比对和分窗口比对等。首先从《西厢记》版本数字化开始,先输入弘治本、崇祯本、刘龙田本和金圣叹评本,以后再陆续输入《西厢记》所有其他版本。将来再逐步扩展到需要研究的其他戏曲作品。古代戏曲版本数字化和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相比,各有难易之处。古代小说篇幅大,古代戏曲篇幅小;古代小说文字简单,古代戏曲文字复杂;古代小说版本影印较多,比较好找,而古代戏曲影印不多,寻找困难。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已经取得很大成功,用相同方法,古代戏曲版本数字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希望古代戏曲版本数字化对于古代戏曲版本研究有帮助。欢迎有兴趣的学者参与,并提出宝贵意见。
  2008年9月12-16日,仅隔一周,我又应日本大东文化大学和日本“三国志学会”邀请,再次赴日本交流访问。
  9月13日先在大东文化大学向日本学者和研究生介绍我目前从事的中国古代小说数字化和中国历史地理数字化。与会者对于我的研究提出一些有益建议,希望在现有图像对照基础上,开发出精细的图像比对软件,以便精细研究两种几乎完全一样的版本。这种思路我也早有设想。2007年我和日本朋友将《三国演义》汤宾尹本捐献给国家图书馆前,我也曾仔细将我们买的汤宾尹本和国家图书馆现藏的汤宾尹本作仔细对照。这种对照如人工进行,很费力,因为两种版本是翻刻本,差异很小。我曾试图用Photoshop软件比对这两种版本,但由于Photoshop不是专用比对软件,要将两种图像人工仔细比对在一起,还是很费力,和人工比对比较并不省力。当时也曾想开发一个专用的精细的图像比对软件,但觉得这种精细比对软件用处不是很大,因此没有下决心。这次交流中,有关学者提出,这种精细比对软件不仅可以研究古代小说版本,对于古代文献版本研究也很有用。文献版本研究中,经常需要仔细比较两种翻刻的版本,两者差异很小,人工比对很困难,如可利用计算机进行自动精细比对,会给文献研究节省很多精力。这些意见对于我今后的开发很有启发。
  9月14日我应邀出席在大东文化大学召开的第三届日本“三国志学会”大会。日本“三国志学会”(网址:http://www.daito.ac.jp/sangoku/index.html)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的成员:研究三国历史学者、研究建安文学学者、研究魏晋哲学思想学者和研究《三国演义》学者。日本“三国志学会”成立于2006年,举行第一届大会,并邀请上述一批中国学者参加,刘世德先生做大会报告;2006年举行第二届大会,没有邀请中国学者参加;这次是第三届大会,邀请了沈伯俊先生和我两位中国学者参加,并作大会报告。沈伯俊先生报告是围绕三国历史中对于诸葛亮评价问题,我的介绍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以《三国演义》为例介绍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一部分是以三国历史为例介绍中国历史地理数字化。
  日本“三国志学会”的会员不仅有上述四方面的学者,还有大量的日本三国爱好者。第一届大会参加人员有三、四百人,第二届大会我没有参加,据中川谕先生介绍,也有几百人。而这次大会人数明显减少,我估计不到一百人。原因是前两届都是在7月份,日本中小学放假,大量爱好者可以参加。而今年第三届为照顾大学教师参加,从7月调整到大学放假的9月初,因为日本大学一般9月底开学。但这样调整时间,中小学生减少了,而大学教师没有增加很多,导致参加人数减少。
  大会首先由三国志学会会長、日本资深三国研究专家狩野直禎(已八十多岁)致词,然后有以下研究報告:
1、矢田 博士(愛知大学経営学部教授)
「魏における五言詩の流行と西晋における四言詩の盛行について」
2、綿谷直之?清水健史 (超級三国志遺跡紹介HP《三劉》管理人)
「史実と民間伝承からみる三国志遺跡」
3、周文業 (首都師範大学中国伝統文化数字化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
通訳:中川諭 (大東文化大学文学部教授)
「『三国演義』版本と三国歴史地理のデジタル化とその応用」
4、早田輝洋 (大東文化大学元教授)
「満州語『三国志』について」
5、沈伯俊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四川大学文学院教授)
通訳:伊藤晋太郎 (二松学舎大学文学部専任講師)
「諸葛亮をめぐる疑惑を解く」
  以上五个报告内容涵盖了建安文学、三国历史、三国遗迹和三国演义小说。我仍然是介绍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和历史地理数字化,这是十天内我第三次介绍这些研究成果,只是对象不同。第一次对象是日本古典小说研究学者,第二次是大东文化大学的研究生,第三次是日本的三国学者和爱好者。这次除仍提供我开发的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光盘外,还带去国学公司开发的1000部小说宝典U盘,受到日本学者的欢迎。
  沈伯俊先生的报告主要针对近年来中国在诸葛亮研究方面的一些反传统观点的新看法,包括三顾茅庐、关羽之死和诸葛亮的军事才能,沈先生对这些新观点逐一进行了分析和批驳。
   日本的报告都是日语,我听不懂,只能了解大致内容。我对于其中日本三国网站主持人介绍三国遗迹的报告很有兴趣,因为我也游历了大部分三国遗迹。日本对于三国遗迹作了很仔细的考察,逐一作了记录,并上网,十分详细,几乎我去过的地方他们都收入了,使我很惊讶。但也有遗漏,曾在我校进修的日本东京大学在读博士生上原究一指出,其中遗漏洛阳附近的司马懿墓地(沈伯俊《三国演义大辞典》第493页),他曾去参观,墓地现在没有任何墓碑等标记。报告还仔细比较了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主要将领诸葛亮、司马懿和周瑜,比较非常详细,很有趣。日本出版过很多有关三国遗迹的介绍书,其最大特点是照片、地图十分丰富。而中国的有关读物还是以文字介绍为主,和日本普及读物差距还很大。我每次去日本都选购一些插图、地图非常漂亮的三国普及读物。
  对于日本学者的严谨学风和良好的学术道德我很有体会。
  研究汉学的日本学者由于人员少,不可能像中国那样大规模、大面积的研究,因此研究面比较窄,但有些研究(如版本研究)很有深度。现在中国已经很少有年轻人研究版本,因为研究版本很费力,很难出成果。而现在学校对老师有一系列很高的量化指标要求,论文数量不够就很难晋升。这样造成现在古代小说研究中,文献和版本研究的文章很少,如今年我参加在山东临清召开的《金瓶梅》研讨会,会议出版了很厚的论文集,但没有一篇严格意义的版本研究论文。而日本却相反,有关版本、文献研究的论文比重很大。这是不仅是双方研究方法、关注热点不同,也和双方学校的管理、考评体制是否也有关系。在目前中国的学术体制下,对于文献和版本研究是很不利的。我的数字化对于文献和版本研究很有帮助,因此受到日本学者的关注,甚至超过在中国大陆,使我非常感慨!
  当然也不是说日本的学术研究什么都好,日本学者善于研究一些细节,但有些研究过细,是否有意义,是否有价值,还值得商榷。
  我看到中日在三国的研究内容、方法等多方面都呈现互补状态,多年来我又和日本及中国古代小说研究学者都保持了很好的关系,因此在参加日本“中国古典小说研究会”年会和出席日本“三国志学会”年会之间,突然萌发了举办中日三国交流会的念头,并将此设想写成文字,通过中川谕先生转达给日本“三国志学会”的组织者、大东文化大学研究三国历史的渡边义浩教授。还通过电子邮件,转达给“中国三国演义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我的多年老朋友沈伯俊先生。但在赴日参加“三国志学会”年会前,沈先生就通过电子邮件,向我表达了不同意见,在日本期间,他又语重心长向我介绍了目前中国三国演义学会内部的困难;而日本方面也表达了举办这种交流会的困难。这样,我的设想就被否决。但这也是好事,如果真实施,势必要牵扯我很多精力,必然耽误数字化的进程。虽然不举办这种大规模的交流会,但沈先生建议,可以举办小规模的专题交流会。多年来我一直坚持举办的古代小说数字化研讨会就是一例,因为目前已经将数字化从古代小说扩展到古代戏曲,将来的研讨会也将更名为“中国古代小说和戏曲文献暨数字化研讨会”。另外,针对大陆目前研究120回本《红楼梦》版本的情况,今年12月6日我将和中央民族大学在我校联合举办一次“120本《红楼梦》版本研讨会”,将来可能根据研究情况,陆续举办其他古代小说版本的专题研讨会,为推动古代小说和戏曲的数字化研究而努力。
  多年来和日本学者的交流,对于日本良好的学术道德,我感慨良多。我做的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是为学者版本研究服务的,作为公益事业来做,对光盘没有任何加密。我的开发经费来自学校的支持,不是商业运作,因此也没有公开销售,只是提供给有兴趣的学者作研究,适当收取一些成本费。其很少的收入和投入的几十多万经费无法相比,和我十年来消耗的精力更无法相比。在这方面,这几年我的感受颇多。
  我多年前早有绘制《三国演义》地图的设想,并完成了部分初稿。后将此想法提供给某人,又无偿向他提供了我多年开发的古代小说光盘。我还提供部分出版资金,两人合作出版过有关《三国演义》的图书。他发现出版《三国演义》地图是个好点子,就抛开我绘制《三国演义》地图,并找多家出版社出版,俨然以“三国地图”专家自据,我对此也不想追究。不料他得寸进尺,一再要求我,允许他无限制使用我的古代小说版本光盘,我由于对他的人品不放心,没有答应。在未得到我允许之下,他就私自复制我的古代小说版本光盘出售,竟销售到我一朋友处,这位朋友发现后告诉我,我从此再不和这种没有基本道德的人来往。
  在2006年哈尔滨古代小说研究会期间,也有一些学者在会议上购买了我的光盘,但也有很多学者马上到学校里的小店里复制光盘,我也知道和看到,也没有追究。我的数字化光盘能为研究服务,我也很满意了。我最近在“中国古代小说网”上公布了光盘发行消息,就马上在论坛中出现要拷贝、盗版的帖子。在中国学者中拷贝、盗版软件不以为耻,反而为荣,这也是中国学术道德的悲哀!这种情况在日本一般是不会出现的,日本学者们以拷贝、盗版为耻,这种学术氛围使大家自觉遵守学术道德。这种道德的缺失也是最近“问题奶粉”事件的产生根源,可见目前道德问题不仅在学术中存在,在许多方面都存在。要扭转这个风气,并非一日之功,但必须为之努力,否则蔓延开来,就会像“问题奶粉”一样,弄不好甚至导致整个奶粉产业走向崩溃,学术研究也是一个道理。
  和日本学者多年的交往,遵守学术道德的另一问题版权问题。由于不同的体制和习惯,大陆近年来对于版权意识有所增将,但和日本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我从事古代小说版本数字化,首先遇到的就是找版本,而许多古代小说的版本都藏在日本各种图书馆,甚至寺庙中。有些版本影印出版了,我复制并数字化,不作为商业出版,只提供给学者研究,日本学者认为是可以的。但更多的版本并没有正式出版,虽然通过各种渠道,可以获得一些版本的复印件,有些版本藏书单位也已经在网络公布了图像,如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就在其网站上公布了3289部古籍,其中有著名的双红堂古代小说,包括著名的《金瓶梅》本(简称“东大本”,属于崇祯本系列,但版式不同),以及一些《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西游记》的版本。虽然这些版本都在网络公开,可随意下载,但按照日本的规矩,这些版本还是不得制作光盘传播,即便是为研究使用,也必须得到藏书单位许可。大陆许多学者不以为然,一再要求我提供一些日本朋友提供的、但还没有公开的版本图像。为信守对日本学者的承诺,凡此类版本,未经日本学者允许,绝不提供给第三者。这是一个诚信问题,如不遵守诚信,可以暂时获益,但失去诚信将来就无立足之地。这是目前大陆学术界目前应该特别注意的问题。
  我2006年和日本学者金文京、中川谕、上田望等七人合资3万元人民币,购买了在黄山发现的《三国演义》汤宾尹本的另一个版本,经日本学者仔细研究后,我们又将此书捐献给国家图书馆。为此,国家图书馆还专门组织了一个捐献仪式,馆长詹福瑞在仪式上讲话称,他来国家图书馆以来,第一次遇到学者出资买下古籍善本,无偿捐献给国家图书馆。捐献者还以日本学者为主,更是难得。为此,各种报纸、电视等予以报道,并传到日本,视为美谈。这是日本学者学术道德的一次具体体现,日本学者这些职业道德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这和我前面提到的那位“朋友”的行径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日本学者不仅在学术研究上严谨和认真,这种风格也体现在他们的接待工作中,使我十分感动和钦佩。我多次去日本,每次去日本朋友的接待都极其仔细和认真,这次全程是由中川谕先生安排,从下飞机接站,到返回送到机场大巴,任何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到。我也多次办会,多次接待日本和国外学者,自认为做的不错了,但和日本朋友的仔细、认真相比,还是有差距。
  我对于传统文化特别有兴趣,多次去东京,东京的古迹多已参观过。为此,这次去日本前特地了解日本其他的古迹,最后选中日本世界文化遗产日光市。日光市的主要古迹是“一宫二社(寺)”,就是纪念德川家康的东照宫和德川家康德墓地、二荒山神社以及轮王寺。德川家康是江户幕府统治日本第一位将军,在日本历史上地位显赫,家喻户晓。他去世后,其子孙将他安葬在东京西北的日光市,并修造了极其宏伟的东照宫,纪念德川家康。我在大陆书店中看到有卖日本历史小说《德川家康》。东照宫和德川家康墓地很明显保留了中国大陆建筑风格,但又有不同,很值得一看。我去参观那天是9月14日恰是日本敬老节,许多日本年轻人陪同老人一同去参观,东照宫中人很多,但秩序井然,大家排队进殿,非常自觉。
  日本的宗教主要是日本本土的“神道”和中国传去的佛教,神道的场所称为“神社”,而佛教则称为“寺”。在日光刚好各有一个,神道的是二荒山神社,而佛教的是轮王寺。在这里必须特别指出的是轮王寺,在去日光市前,我知道日光有轮王寺,但没有将它和我研究的古代小说联系起来。陪同的上原究一很熟悉中国古代小说,专门研究,《西游记》版本,他说到轮王寺中曾经存有很多中国古代小说珍本,使我猛然想起,《金瓶梅词话》“大安本”和《水浒传》“评林本”就藏在轮王寺的慈眼堂,能够拜访慈眼堂的藏书,也不虚此行!
  在参观完东照宫、二荒山神社以及轮王寺后,我们两人按照地图,专门找到慈眼堂。慈眼堂虽然属于轮王寺,但实际坐落在寺外,我们又到轮王寺售票处专门买了慈眼堂门票,沿着布满苔藓的盘山小路绕到慈眼堂。眼前情景很令人失望。第一,验票处空无一人,整个慈眼堂竟没有一个游客!这和刚参观的一宫两寺人头攒动相比,真是大相径庭!第二,我原来以为,世界著名的藏书地慈眼堂“天海藏书”楼,应该是一个宏伟的建筑,不料是一个宽度不过七、八米的一层小房。和其他建筑不同的是,为藏书防潮,整个建筑是用木支架架空的。但仔细想来,《金瓶梅词话》“大安本”和《水浒传》“评林本”等古籍图书并不占很大地方,眼前这个小建筑中,虽然看似不大,但真正藏书,那还是可以藏不少。国内许多著名的藏书楼我也去过,确实都不大,但比此天海藏书楼,还是大很多!
  第三,眼前的慈眼堂和金碧辉煌的东照宫、二荒山神社和轮王寺相比,就太破旧了!主要是没有维修。可见旅游部门根本不知道慈眼堂在中国古代小说发展史上的地位。当年的天海和尚在慈眼堂中收集了大量中国古籍,成为保存中国古籍的一个胜地,号称“天海藏书”,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前面提到的《金瓶梅词话》“大安本”和《水浒传》“评林本”。
  慈眼堂背后就是著名的天海和尚的墓地,我在其墓地前静默祈祷,不是当年天海和尚在东土保存下这些珍贵的古籍,我们今天的古代小说研究不知道要困难多少倍!我的数字化也要大大逊色!显然天海藏书现在是不可能还藏在这样破旧的房屋内,不仅陪同我的年轻的上原,就是专门研究古代小说版本中川谕先生,虽然都很熟悉天海藏书,但也不知道今日天海藏书在何地,只知道已故的日本学者长泽规矩曾对天海藏书作了详细的编目。
  这次日本之行,能够拜访慈眼堂天海藏书楼,是一大收获,希望其他研究中国古代小说的学者访问日本,可以不去银座、秋叶原,一定要拜访慈眼堂天海藏书楼,虽然看似破旧,但它在中国古代小说史中地位是无可比拟的。
  参观慈眼堂最可惜的是,我带的相机在东照宫、二荒山神社和轮王寺拍了很多照片,到最后拜访慈眼堂时,相机没电了!备用电池又忘记带了,因此没有拍下任何慈眼堂和天海藏书楼的照片。此次日本之行最大收获之一是拜访慈眼堂,但最大遗憾是没有拍下任何照片!
  连续两次赴日,感受颇多,中日学者的交流还是很有必要。中国古代小说数字化研讨会每年举办一次,基本是大陆一次,海外一次,2008年在澳门开,2009年计划在北京仍然和第二届中国古籍数字化研讨会一起召开,2010年争取到台湾召开,在澳门期间和嘉义大学徐志平老师谈此事,他觉得还有很多困难,主要是台湾研究古代小说人少。如2010年台湾举办困难,就争取再次在日本召开,届时一定要组织学者拜谒慈眼堂天海藏书楼。

2008年9月27日


  有关慈眼堂天海藏书的介绍:
  http://www.gmw.cn/01ds/2000-09/20/GB/2000%5E318%5E0%5E

文章录入:淮茗    责任编辑:淮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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